最後尼爾洗澡了嗎？

答案是：他洗了。

宛如第一次和女朋友去賓館的小男生那樣，尼爾不僅洗了，還放了乾花瓣，搓了自己滿腦袋的泡沫，把本就宛如黃金的金發洗的跟抛光一樣，直‘布靈布靈’放光。

然後又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自己的形象。

剪了腳趾甲、手指甲、不熟練的用中世紀老式的剃須刀給自己剃了剃不存在的胡子，甚至說句實在的，尼爾還猶豫着要不要對自己的腋毛跟腿毛痛下殺手……

要是有人問：為什麽阿裏斯不喜歡你，你還要送上前，給人家吃，給人家睡？

尼爾會真誠而無比現實的告訴他：如果你暗戀的女神給你打電話，約你去酒店，你去不去？

淦！百分之八十的男生都會去好嗎！

那可是愛而不得的暗戀對象啊！暗戀對象！

平時屌都不屌你的女神（男神）如今肯發出共度良宵的信號，別說梳洗打扮了，有些男生可能會更誇張，恨不得連嘴裏都噴滿香水。

你以為他們腦子裏還有什麽‘他不喜歡我，嘤嘤嘤’‘矜持一下，人家不要啦’？

不，你錯了。

那時候男人的腦子只剩下——‘內褲要穿什麽顏色？’‘戴XX號夠不夠？’‘結束後他會不會誇我技術好？’‘以後我們的孩子叫什麽名字？’

嗯？覺得誇張嗎？

NoNoNo~，而是男人的世界，就是這麽真實而沙雕。

頭發未乾的尼爾盤腿坐在床上，身上披着松垮的深紅色絲綢浴衣，金發璀璨，皮膚跟奶油一樣。

像每個面臨第一次的男生那樣，尼爾緊張到不知道做點什麽好，感覺呼吸困難、時間過的超慢。

阿裏斯……還沒忙完嗎？

他擡手手指扒拉着自己微濕的頭發，臉頰紅紅的，透藍的雙眸濕潤不安的左右移動，想到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尼爾有點期待又有點莫名想傻笑。

“你說我們這算怎麽回事呢？”

尼爾戳戳被子上的花紋，興致勃勃的嘀咕。

“他不喜歡我，可我們馬上就要那個什麽了，嘿嘿。”

“……”

“咳，雖然說感情和xing是可以分開的吧，但我這麽高興是不是不太好？”

“……”

“不過仔細一想，我又是阿裏斯的口糧，又是他的白piao對象，那我豈不是——糧票！”

“……”

“噗！哈哈哈——咦，你怎麽不說話？”

花紋：……

花紋：……丫個神經病。

在尼爾跟被子上的花紋都聊了一個小時了，弗朗西斯才終于回來。

房門被推開的一剎那，自言自語也玩的歡的尼爾血液瞬間凝固，整個人僵硬在床上，幾秒之後凝固的血液又加速飛馳，沖上他的大腦和心髒，砰砰砰地染紅了他的臉跟脖頸。

剛洗完澡的身體眨眼就出了一身汗，尼爾趕忙正襟危坐，總覺得手腳都多餘，不知道放哪兒好，宛如他上輩子第一次高考時的，心要哽到他嗓子眼吐出來了似的！

尼爾看了一眼門口的男人又趕緊垂下頭。

金發下面的耳朵紅紅的，扭扭捏捏超小聲道：“你、你回來啦。”

“嗯。”

走進門的弗朗西斯站在門口靜靜看了床上的尼爾幾秒，才走過去。

他的表情并無什麽不同，甚至稱得上平淡的将手杖貼放在床邊的桌子一旁，脫下外套搭在椅子上，然後将拇指和食指上、刻有家徽的戒指摘下來放到桌上墊着藍絨布的盒子裏。

手套則兩只搭在一起擱置在桌面上。

脖頸上墜着藍寶石卡扣的絲帶被弗朗西斯骨節分明的手指挑開，劃過一縷布料摩擦的聲音抽下，打着圈落入手套旁邊。

之後又是西式馬甲、襯衫、長靴、馬褲，貼身衣物……

一顆顆扣子解開，一件件衣服從身上剝落，那頭自然卷的黑發波折在他凸起的鎖骨和凹陷的肩窩裏，發尾自冷白的皮膚掃出扇面……

慢條斯理不緊不慢，讓看着他的尼爾都不在那麽緊張了。

弗朗西斯給他的感覺，不像他們之後要多親密，反而像在就餐時要注意禮儀在胸口疊放一塊白巾那樣。

尼爾頭上的那點熱血，伴随着弗朗西斯并無表情的俊美面容與他過分冷靜的動作而消退……

是了。

尼爾想，吸血和親密對于自己來說重要的是後者，但對于阿裏斯來說重要的是前者，誰吃一頓飯吃的臉紅耳赤的？

又不是有病。

真是的……我到底在緊張期待個什麽鬼……

宛如兜頭潑了盆帶着冰塊的涼水，尼爾吸口氣搓搓發冷的胳膊仰頭倒在床上。透藍的雙眼瞪着床榻的圓頂，倒映着上面的彩繪，最後他乾脆心煩意亂地閉上了眼睛。

成吧。

啃吧。

這樣也沒什麽不好的，尼爾吸了吸鼻子。反正他暗戀人家，今天他無論怎樣都是穩賺不賠的……感情算個屁，走腎不走心才特麽是王道！

但……話雖是這麽說，真當微涼的手落下，觸碰到自己時，尼爾還是抖了抖。

這是他兩百年來最‘珍貴’的一餐。

也是血族公爵第一次張開嘴唇，肯貼上人類的皮膚，用獠牙允吸另一個人的脖頸與鮮血。

所以哪怕是弗朗西斯，面臨毫無把握并且私密的未接觸事物，也會産生細微的緊張。

于是他将所有注意力放在小事上，慢慢整理狀态，然後轉身上床。

當看見床上的人類青年已經閉上眼躺好時，弗朗西斯挑挑眉，心中對這個人類喜歡自己的事更加确信。

不然，對方為什麽表現如此的乖巧聽話呢？

難得心生一星半點憐愛的公爵大人臉色溫柔許多，動作輕柔地俯身下去……

吸血鬼的嗅覺格外靈敏。

所以弗朗西斯能嗅着空氣中淺淡的玫瑰味道，也能嗅到人類分泌的那股灼熱、鹹津津的汗液氣味。

甚至能透過那層薄薄的皮，感受到裏面奔湧的香甜的血液。

如人類面對剛烤出爐的脆皮的肉一樣，還未入口，便已幻想到它的滋味，口齒生津，垂涎不已。

饑腸辘辘的胃開始催促着暴食的欲望。

令天生對血與肉成瘾的血族，想要張嘴，露出自己的牙齒，去刺入、撕咬。

狹長雙目連眼白都布滿猩紅的弗朗西斯撐在尼爾兩側，探身而上。

他的右手覆蓋在尼爾臉頰，左手五指張開插入發根托住了尼爾的後腦。

涼涼指尖揉搓殷紅飽滿的嘴唇，弗朗西斯盯着尼爾如金色羽毛般濃密的睫毛不安地抖動，臉頰和耳廓脖頸染上一片緋紅。

金發從指縫擠出，一根根在燈火下閃着微光。

氣氛也濃稠起來。

但宛如一個虛假的保護性的擁抱那樣……看上去很浪漫的姿勢，卻有着很殘忍的目的。

那是血族為了防止人類在被自己捕食時逃跑的标準性進食動作。

當血族對一個人類這麽做時，說明………弗朗西斯眯起眼，垂頭覆蓋在尼爾身上。

黑發絲絲縷縷如垂簾滑下，籠罩在俊美的吸血鬼臉側。

這一切看上去都挺唯美，只是當吸血鬼的鼻尖觸碰到流淌着鮮血的皮膚時，他的冷靜不在，自持崩潰！

最原始的沖動讓他扭曲了面容，血管從冷白的皮膚上浮起，由人成為野獸般，獠牙彈出貼上了尼爾脖頸一側的皮膚。

這一刻，兩百年不曾進食的忍耐，一朝爆發！

脖頸是大部分生物包括人類的致命點。

從古至今那份警惕就烙印在了基因中，列入所有人的禁觸地帶。

如果有個人張開嘴湊上來，大家都會本能的緊張，抗拒，害怕。

尼爾也不例外，他雖然閉着眼睛，但他可以感覺到阿裏斯在靠近自己，氣息噴灑在他的臉側，發尾掃搭在他的胸前，癢癢的。

不能依靠視覺讓尼爾腦海裏模拟出阿裏斯的下半張臉。

他觀察過，其實吸血鬼的不僅僅只有上面兩枚血牙，下面也有像犬牙一樣對應契合的牙齒。

阿裏斯每次露出獠牙的時候，也許是因為獠牙的長度，也許是因為其他的，那張單薄的嘴唇會微微開啓，裏面的舌頭顏色鮮紅，抵在齒列中。

尼爾能幻想出之後阿裏斯的嘴唇會貼上的脖頸，然後那兩枚能吸血的獠牙和下面稍微短一些的牙齒，會上下合在他的脖頸血管處，在上面壓出一個小坑，以緩慢的速度刺入皮膚，注入某種分泌毒素，讓他感覺不到痛苦的掠奪他的血液……

正想着，脖頸突然傳來刺痛感。

出神的尼爾猝不及防吓了一跳，他下意識掙紮，就這掙紮了一下而已，弗朗西斯的身體立刻壓下來将他兇狠地按住，後腦和肩膀處的手也全力控制住了尼爾的頭！

就像草原上被雄獅壓住，咬住後頸皮毛的雌獅，尼爾頓時動不了了。

尼爾：“……”

你壓歸壓，勞資喘、喘不過來氣了啊卧槽！

“阿、阿裏斯……呼……你先放開我一點……”

他趕緊拍拍身上的阿裏斯，讓他別壓那麽用力，他快要成人肉餡餅了！

可他身上的阿裏斯一點反應都沒有，甚至他手掌拍下去以後能明顯感覺到弗朗西斯跟被搶食的野獸一樣後背猛地繃直！

手上的動作也越壓越用力，連銜在他脖頸上的牙齒也受到刺激似的合緊！

“嘶——阿裏斯？”

“吼——”

“阿、阿裏斯？”

“吼——”

“……”

确定那來自野獸的可怕低吼聲是從弗朗西斯從喉嚨裏呼出的，慫尼心裏連說了七八個卧槽，眼睛稍微睜開一條小縫，想看看他身上的阿裏斯是怎麽了，這是變身了還是怎麽。

可剛低頭看見弗朗西斯弓起的脊背，脖頸一側又傳來可怕的低吼。

“……”

慫尼咽口唾沫，不敢動了。

幸好最開始的疼消失的很快。

不僅很快，而且全身血液沖着血管壁從一個小口被吸走，陌生氣息不斷噴過脖頸皮膚的感覺還很……嗯……咳，有股被和諧的味道。

而且尼爾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血被抽走，又有什麽注入進血管。

不過是幾秒鐘過去，他的身體就……變得很奇怪……

尼爾臉頰燙的厲害。

他踩緊被子，腳趾蜷縮抓緊床單，失血和血族的毒讓他身體發虛喉嚨乾渴，四肢綿軟無力，手總想攀上點什麽。

耳邊是大口大口的吞咽聲，脖頸那塊位置刺痛的同時帶着毒素的麻。

漸漸地，尼爾有種靈魂和軀殼分離的飄忽感，漂亮透藍的瞳孔因失血和某種感覺而擴散，生理眼淚從淚腺溢出來濕潤了眼球。

他朦胧地看着自己視線裏阿裏斯的後腦和床幔某一處，細小地嗚咽他口中控制不住地吐露出來……

很冷？

很熱？

都不是……

像喝多了一樣，眼前的世界宛如萬花筒裏色彩缤紛不斷變化的世界。

腦漿攪成一坨的尼爾呆滞的睜大眼睛，心理防線崩潰的突然，他像是失去了所有安全感，顫抖的大哭出聲祈求身上化身野獸的吸血鬼的安撫。

“嗚，阿裏斯……我害怕……”

……

……

【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尼爾：他一點都不喜歡我，都要那啥了他還在慢條斯理脫衣服，草！

弗朗西斯：一會兒就要不做人了，嗯，我先借着脫衣服冷靜一下。

……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